觉得气消了,舞伴起身端起小陈煮的面条,就着苦瓜肉卤一连吃了三碗,不多不少,刚好吃到八分饱。
他在屋里慢慢踱了几圈消食,小陈则把要退的衣裤叠得整整齐齐装进袋子,给他嘱咐着明天退了。
而后小陈在沙发上开了电视,画面里正播着大象,舞伴瞧着瞧着,忽然冒出个古怪问题:大象处对象,为啥叫对象不叫对狗呢?想喊豆包答,才记起手机还在充电,便先搁在心里,想着等记起来再查。
电视看了没多久,小陈便揉着眼睛犯困,舞伴忽然提了句“昨天还有一半事没做完”,小陈只弯了弯眼笑,没接话。
九点多,小陈钻进被窝,嫌顶灯太亮,让舞伴去拿那盏月球小夜灯,连带着小球灯也一并打开。
舞伴取来灯却发现不亮,捯饬了半晌,暖黄的光才柔柔漫出来,小小的月球灯在床头,光影落在小陈脸上,柔和又可爱。舞伴瞧得心软,隔一会儿便凑过去亲一下,一下又一下,满室都是细碎的温柔。
到了九点三十五,小陈该吃阿托伐钙片了,舞伴去拿药,倒水,递过去后,小陈轻声说没什么感觉,腿和大腿根还是疼。
舞伴愣了愣,随即抬手轻轻替他揉着,揉着揉着,小陈便眉眼舒展,笑了起来。过了会儿,小陈嘟囔着“明天还要接着整”,话音落没多久,两人便相拥着,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小陈瞥了眼表,时针竟快指到十一点,忙催着舞伴穿衣服回家,直说太晚了。舞伴猛然想起还在充电的手机,让小陈拔了线揣进兜里,拎着要退的衣裤匆匆出门。
一路走着,行至原始烤肉店门口,脚下忽然看到一张纸钞,仔细一看,竟是叠着的一百块。他赶紧捡起来拿在手里,左右瞧了瞧,想来是有人吃完烤肉上车时不小心掉的,偏巧被他遇上。舞伴心里喜滋滋的,只觉运气极好——每次是听了小陈的话才赶这时候出门,偏偏就卡着掉钱人的时间点,捡了这桩小幸运。
揣着一百块,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心里兀自盘算着,这钱该分多少发给小陈,又分多少给心雨。走着走着便到了心雨家门口,却见屋里黑着灯,半点光亮也无,便没多停留,拎着捡来的沉甸甸的衣裤继续往家走。
推门进屋时,墙上的钟指着十一点五十分,差十分钟便是十二点。他坐在桌边,把那一百块摊开,盯着上面的数字瞧了半晌,忽然想起心雨是67年出生,心里咯噔一下——这数字,莫不是“67爱一生”的意思?竟巧到这般地步。
屋里静悄悄的,他摸出手机翻了翻,又起身收拾屋中杂事,收拾着便觉饿了,盛了碗白米饭,把剩下的最后一点雪花香肠全拌了进去,又配着碗温热的大米粥,慢慢吃着,指尖还时不时摩挲着那张带着巧思数字的一百块,心里的欢喜,半点没散。
觉得渴,又打开了一罐荔枝饮料,喝了几口,才注意到是九二年荔枝才流行的,那年他和姐夫和姐去舞厅回来,就带着荔枝饮料,给了妈妈喝。
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孩子出生了,工作了。妈妈去世了。孩子上班了,自己天天都去跳舞。
自己也五十多了。
有些感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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