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过去,六月的天热了起来。
据说张涛在法庭上哭得很惨,说他知道错了,说他愿意把车还给我,说他不想坐牢。
但法律不相信眼泪。
这天我去了车管所。
房车落了薄薄一层灰。
我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这辆车,以后就是我的了。
过户手续办得很顺利。
我看着上面“所有人:张宇”几个字,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把房车开回了家。
林微在地库里等着我。
她围着车转了一圈,笑了。
“以后五一,咱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搂着她:
“不用等五一。”
“下个周末就去。”
丈母娘听说车要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
她把那件大红色的防晒衣又翻出来,说这次一定要穿上拍照。
我说:
“妈,上次的卤味都坏了,这次重新做吧。”
她说:
“那当然,咱家自己的车,想带多少带多少。”
周六一早,我把房车开到小区门口。
林微、丈母娘、老丈人,三个人拎着大包小包上了车。
丈母娘穿着那件大红防晒衣,坐在后座,对着化妆镜照了又照。
“这镜子真清楚。”
她说。
林微笑着看了我一眼。
我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我们在城郊找了个湖边露营地。
支起帐篷,摆好桌椅,点上烧烤架。
丈母娘负责烤肉,老丈人负责翻面,林微负责摆盘,我负责吃。
湖面上有野鸭子在游,远处是连绵的青山。
肉烤好了,丈母娘举起杯子。
“来,碰一个。庆祝咱们家第一辆房车。”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我老婆,我丈母娘,我老丈人。
这就是我的家。
入赘不入赘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把我当家人。
回程的路上,我收到了我妈发来的短信。
一个月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把你亲弟弟送进监狱,你晚上睡得着吗?”
我看完,把短信删了。
然后把我妈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不是所有的亲情,都值得维系。
有些血缘,断了反而轻松。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前行。
车灯照亮前方的路,又宽又直。
房车里面,丈母娘和老丈人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林微调了一下收音机,找到一个播放老歌的频道,一首很老的歌缓缓流出来。
我跟着哼了两句,跑调了。
林微笑我,我也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