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过去,它已经长出了满满一头新叶,翠绿翠绿的,在夕阳下闪着光。
“丫头,你来看老夫了?”
“嗯。”
“老夫跟你说,今年秋天老夫要结茶籽了。到时候给你炒一壶好茶。”
“您还会炒茶?”
“废话!老夫活了一百二十年,什么没见过?当年有个和尚在老夫旁边炒了一辈子茶,老夫看都看会了。”
我靠着它坐下,后背贴着它温热的树干。
“丫头,”茶树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一直待在这个园林?”
“不知道。”我诚实地回答,“我想做的事情很多,但能做的事情有限。”
“老夫给你讲个故事。”
“嗯。”
“老夫刚被种下去的时候,旁边有一棵老槐树。那时候老夫还是一棵小苗子,什么都怕,怕风,怕雨,怕虫子。老槐树就跟老夫说,‘小子,别怕。根扎深了,什么都吹不倒你。’”
“后来呢?”
“后来老槐树死了,活了两百多年,在一个夏天的大雷雨里被劈断了。但老夫记得它的话,所以一百二十年了,什么风浪老夫都挺过来了。”
“丫头,你的根也扎深一点。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做好你该做的。”
我闭上眼睛,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脸上,暖融融的。
“我知道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朝茶树挥了挥手。
“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去吧去吧,别老夫一说话你就赖着不走,老夫也要休息的。”
我笑着转身,走出院子。
暮色四合,园林里安静了下来。
路灯亮起,橘黄色的光落在石子路上,像一串暖色的脚印。
手机响了,是周教授发来的消息。
“小沈,国际植物保护组织那边确认了,你的案例已经正式收录进他们的年度报告。另外,他们想邀请你参加明年在荷兰举办的国际植物保护研讨会。你考虑一下?”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屏幕上的字,心跳得很快。
深吸一口气,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朝宿舍走去。
路过多肉区的时候,一排小盆栽齐刷刷地喊起来。
“丫头!明天记得给我们浇水!”
“还有我!我要晒太阳!”
“我不要晒!我是玉露!我是散光系的!”
“闭嘴!吵什么吵!让丫头休息!”
我笑着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