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灯闪烁，警车呼啸远去。
顾城和林娇娇被塞进后座带走。
我牵着布丁走出诊所大门，阳光落下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布丁紧紧贴着我的小腿，步子迈得又稳又轻。
它没再走在前面探路，只是安静地陪在我身边。
一个星期后。
我刚走出新租的公寓楼道，一个人影猛地从花坛边窜出来。
“春春！”
顾城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伸手就要抱我的腿。
我往后退了半步。
布丁立刻挡在我身前，冲着他呲牙低吼。
顾城瘦脱了相，下巴全是青黑的胡茬，身上的衬衫皱得辨不出颜色。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抬手狂扇自己巴掌。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行不行！”
“周海那个王八蛋要起诉我职务侵占，这罪名要是砸实了，我得进去蹲大牢！我的兽医资格证也全完了！”
“徐春，我这辈子就毁了啊！”
他往前膝行两步，双手在半空中乱抓。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把布丁牵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一个瞎子怎么下楼？”
“你推我撞在茶几上，骂我装可怜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毁没毁了我？”
顾城疯狂摇头，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
“那是林娇娇那个贱人骗我！”
“是她脱光了勾引我！是她装抑郁症拿死威胁我！”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春春，咱们五年的感情啊！”
他扯着嗓子干嚎，引得路过的邻居纷纷侧目。
“这五年我端屎端尿地照顾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不能把事情做绝啊！”
我硬生生被他气笑了。
“照顾我？”
我从包里翻出一叠厚厚的银行流水，直接砸在他脸上。
“市中心那套两居室，每个月八千的房租，全是我录有声书的稿费！”
“你那个破诊所，五十万的启动资金，是我爸妈拿命换来的车祸赔偿金！”
“你每天下班回家，桌上的热饭菜是我摸着灶台烫出一手水泡做出来的！你穿的那些名牌衬衫，是我跪在地上一点点手洗熨平的！”
纸页散落一地，顾城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踩着那些流水单，逼近一步。
“顾城，你天天骂我是个瞎子，骂我离了你活不下去。”
“其实是你这个废物，吸着我的血，才装出这副体面人的狗样！”
顾城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浑身抖成了筛子。
“以前我瞎，把你当个人看。”
我拽紧牵引绳，转身就走。
“现在我眼不瞎了，你也该滚回你的泥潭里去了。”
“别再来烦我，不然我连你以前花我的钱，一笔一笔全告回来。”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城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背后响起，惹得整个小区的人都在看笑话。
我没回头。
牵着布丁，大步走进了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