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毫不犹豫地走入人群。
身后传来他们难以置信的声音。
“什么?景川报的是北城的大学?”
“怎么可能?哥不是要陪我一起在南城上学吗?”
等他们反应过来,人群里已经找不到我的身影。
“陆景川!”
回到青旅后,前台工作人员看见我的脸颊红肿,给我拿了一袋冰。
“谢谢。”
冰敷了半个小时,红肿总算消退了一些。
第二天,我又去了大理古城和崇圣寺三塔。
没有再遇见他们。
……
我咨询了学校的老师。
老师说可以提前半个月办理入学,入住寝室。
于是,我直接买了从大理飞往北城的机票。
从此以后,我的目的地里,不再有那个住了十八年的“家”。
九月一日。
送新生入学的家长都站在体育场外,围观开学典礼。
七彩礼炮轰鸣声中,我恍惚听见有人叫我。
“景川!”
“陆景川!”
我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侧头。
果然是爸妈和姐姐。
如今再见到他们,我心里竟然没有任何波动。
姐姐见我看过去,猛地挥了挥手臂。
“景川!爸妈和我这次先来参加你的开学典礼了!”
“放假记得回家!”
我轻笑一声,收回视线。
如果我没有决绝离开,他们又怎么会意识到,自己已经忽视了我十八年?
现在只改正了一点,就想让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重新回去和他们扮演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如果只是尝到一点迟来的甜头就回头,我岂不是又一次背弃了当初那个不被看见的自己?
开学典礼结束,紧接着便是严苛的军训。
熬过酷暑下的军姿训练后,我正式踏入大学生活。
我被分到了四人寝,上床下桌。
开学第一天,我们四个人就定下了晚上十点半熄灯的规矩。
大一课程繁重,我只能挤出时间打工兼职。
好在助学金很快发了下来,减轻了我的经济压力。
爸妈往亲属卡里转过几笔钱,不过都被我退还了。
后来,我彻底解除了亲属卡的绑定。
从那以后,我和他们之间除了血缘,再没有其他联系。
北城四季分明,夏热冬寒。
一开始,我并不能适应这里干燥的气候。
但日子过得实在舒心。
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由我自己掌控。
往后的生活里,没有被迫,没有不得已的迁就,也没有理所当然的忍让。
没有遥遥无期的“下一次”,也没有一次次被无视。
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踏上新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