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白炽灯亮得刺眼。
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做笔录的公安。
包括柳衡的暴行,也包括霍承舟的阻拦。
顾砚辞一直站在门外,像一尊沉默的门神,挡住了所有试图来打探消息的村干部。
天快亮的时候,两辆警车开进了村子。
柳衡还在家里呼呼大睡,被公安直接从被窝里揪了出来,戴上了手铐。
“你们干什么!我马上就要结婚了,抓我干啥!”柳衡杀猪般地嚎叫。
霍承舟和柳眠也被带到了公安局协助调查。
走廊里,霍承舟看到我,立刻冲了过来。
他眼底布满血丝,那件新郎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柳衡已经被抓了,你气也该出了吧?”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焦急和责备。
“你赶紧去跟公安说,那是误会,是我们家里的矛盾。你再闹下去,柳眠怎么办?我怎么办?”
我看着他,觉得他像个滑稽的跳梁小丑。
“你怎么办,关我什么事?”我语气平淡。
霍承舟愣住了。
他习惯了我对他的顺从,习惯了我吃他那套“顾全大局”的。
“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把事情闹大对你有好处?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我没有理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洗得发白的手帕。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包括我匆匆赶来的父母,把手帕扔在霍承舟脸上。
“霍承舟,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
手帕落在地上,红线绣的“霍承舟”三个字格外刺眼。
“你和柳眠,两年前就在一起了。村东头的草垛子,后山的破庙,你们去过多少次,真以为没人看见?”
霍承舟的脸色瞬间惨白,像被抽干了所有的血液。
“你……”他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看着他崩塌的表情,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你所谓的牺牲前途娶村姑,不过是为了名正言顺地甩掉我。”
“你把我推给柳衡,只是因为我挡了你们的路,你嫌我碍眼。”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妈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霍承舟。
“承舟……这是真的?”
霍承舟慌乱地后退了一步,试图狡辩。
“不是的,阿姨,你听我解释,我……”
“你昨天晚上亲口对柳眠说,我进过柴房,名声臭了,哪比得上她干净。”
我打断了他的话,直视着他的眼睛。
“霍承舟,你那套深情的面具,戴着不累吗?”
霍承舟彻底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他一直以为我在闹脾气,以为我只是觉得委屈。
他根本不知道,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演技,在我眼里早就成了一场令人作呕的笑话。
柳眠在一旁吓得哭出了声。
“承舟哥,你快说话啊!”
霍承舟看着我极度平静的眼睛,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闹脾气。
我是真的,彻底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