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空许八年约,白首负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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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被查抄的消息传到江南时,沈宴辞刚能下床。

  爵位褫夺,祖宅充公,他从世子贬为罪民。

  那份替林知许签下的抵押文书,也成了他最后一笔还不清的债。

  他没有争辩,只将每日工钱全部交到账房。

  林知许不见了。

  她卷走沈宴辞留作药钱的三百两,投奔了途经江南的一位权贵。

  半月后,我在酒楼外见到她。

  她换了绫罗衣裙,却站在一群婢女末尾。

  那位权贵的正妻上车时,她躬身替人提着裙摆,昔日的张扬再寻不到半点痕迹。

  马车旁的管事不耐烦的催促。

  “一个没名分的通房,也敢让主母等你?”

  林知许赔着笑,低头上车。

  沈宴辞就站在街对面。

  他拄着木杖,身形消瘦,伤口尚未痊愈。

  看见林知许后,他穿过人群拦住马车。

  “把银子还我。”

  林知许脸上的笑意僵住。

  “那是你自愿留给我的。”

  “何况你如今什么都没有,难道还要我跟着你吃苦?”

  “你说过不在意侯府,也不在意名分。”

  “从前你是世子。”

  沈宴辞没有再拦。

  马车从他身边驶过,车轮卷起泥水,溅上他洗的发白的衣摆。

  他站了许久,才转身看见我的车驾。

  我本想放下车帘,他却踉跄着追来。

  护卫横在车前。

  “明月。”

  这个称呼穿过三年光阴,落的很轻。

  我没有让人赶他,只隔着半卷车帘看向他。

  沈宴辞的眼底布满血丝。

  “不是因为她今日弃我,我才知道错。”

  “是我直到今日才肯承认,从赏菊宴开始,每一次选择都是我自己做的。”

  我握着帘边,没有接话。

  他将那枚磨旧的玉扣放在掌心。

  八年前,他就是用它求我等他。

  “我不求你替我还债,也不求回侯府。”

  “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来过?”

  玉扣上有一道细小裂痕。

  “你不是只选错过一次。”

  “屏风后、布庄里、祖母病榻前、喜堂门口,我都等过你。”

  沈宴辞的手缓慢的垂下。

  “我可以用余生偿还。”

  我放下车帘前,最后看了他一眼。

  “你的余生是你的,不必再拿来同我交易。”

  “沈宴辞,我承认你曾经待我好,也承认我爱过你。”

  “可我不会再用自己的以后,替你验证会不会改变。”

  车驾缓缓向前。

  从那以后,他每日都跪在商行长街尽头。

  不再拦路,也不再高声求见。

  天亮时来,入夜后走,有时只是朝着商行方向磕一个头。

  我偶尔从窗边经过,仍会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心口不再疼,只留下极淡的一点空。

  后来,我吩咐守卫。

  “不必驱赶他。”

  停了一息,我合上窗扇。

  “也不必再让我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