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嬷嬷。”三个少女起身行礼。
“宋筝,说说你刚才读了什么书。”杨嬷嬷指着被她丢到一边的书册问道,“是不是又在睡觉?”
这女娃长得是好看,就是觉多总也睡不够。
“杨嬷嬷,宋筝她刚刚睡醒,”钟月捂着嘴轻笑,又拉着杨嬷嬷的衣袖撒娇道,“她在梦中还喊皇上,还梦到了闵侯世子呢!”
“哦?”杨嬷嬷赞许地看向宋筝。
不错,小小年纪心里就记挂着贵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嬷嬷,我梦见闽侯世子当了皇上。”宋筝抬头,白了钟月一眼,懒得争辩。
“住口!”杨嬷嬷沉了脸色,斥道,“如今三分天下,将来谁当皇上……那是男人们的事,咱们女人切勿多言,否则招来杀身之祸!”
“是。”三个少女垂头应了。
“你们这个样子,都太粗鄙了,”杨嬷嬷在钟月的搀扶下坐到竹藤垫上,苦口婆心道,“瑞安京可不是越州,那里的达官贵人喜欢的是才女,能吟诗作对,那才叫有意思。等你们到了教坊,琴棋书画自然有人教你们……”
杨嬷嬷话音未落,宋筝便站起身道,“嬷嬷,我……我有些头晕,想去船头吹吹冷风。”
“嗯,去吧。”杨嬷嬷想着刚刚吃过午饭,小丫头准是晕船了,就没有阻拦。
宋筝掀开竹帘,来到空旷的船头,望着黑漆漆的江面。
“小姑娘,外头风大,路上若是病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还是到里边呆着去吧。”冯老汉见她衣服单薄,好心提醒道。
别看杨嬷嬷慈眉善目,跟里边的两个小姑娘母慈女孝的,从前跑船的时候,这路上得了病的丫头,她可是直接抛入江中,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生意人嘛,这些女孩子说白了,是货。万一将病气过给了其他的“货物”可就糟了。
冯老汉见那灰衣少女沉默不语,且望着江水的神色不对,刚想喊人,忽见她纵身一跃,跳进了江中。
这是……不愿入教坊,打算自尽?
老头儿赶紧跑到船沿,向下查看,只见那少女正手脚并用,快速朝着岸边游去。
“不好了,杨嬷嬷!那丫头逃跑了!”
等杨嬷嬷和两名教坊的护卫冲到船头,宋筝早已游远。
两名护卫虽然人高马大,却是瑞安人,并不会水,只能眼睁睁看着小丫头爬上了河岸。
“嬷嬷,可要停船去追?”冯老汉试探着问道。
“罢了,不值钱的货色!”杨嬷嬷愤愤地咬着唇,极力保持姿态,又朝两个探身出来看热闹的少女道,“看见了吧?机会就摆在面前,这丫头自己不要,你们两个学聪明点,将来荣华富贵都是你们的!”
“是。”两个小丫头面面相觑,吐了个舌头,又缩回船舱中。
河岸上,少女缩在草丛中,抱着双腿微微发抖。
就在半天前,她还庆幸自己被瑞安京教坊来的杨嬷嬷挑中,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午后一场无比真实的梦魇,却让她临时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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