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裤兜里震得大腿发麻，林火旺正端起水杯想润润说得发干的喉咙。刚经历完西餐厅那场惊心动魄的“演习”，紧绷的神经还没完全松弛下来。
“喂？哪位？”林火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职业本能让他保持着沉稳。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洞穴里挤出来，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抖：“林哥……是我，钟进华。”
是那个潜伏在刘家地盘上的“钉子”，回龙乡的副乡长。
林火旺的心猛地一沉。
钟进华这个点用这种语气打电话，绝不会是小事情。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地扫过桌对面正低声交谈的常静和周芸，以及旁边还在消化刚才那场闹剧的谢桃。
“出什么事了？”林火旺的声音也压低了，透着一股紧迫感。
“炸……炸了！林哥！”钟进华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悸，“就……就核心区！拆迁的核心地块！‘钉子户’最集中的那片老屋区……刚才……轰的一声！动静太大了！”
“什么？！”
林火旺霍然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常静、谢桃、周芸都停下了动作，惊诧地看着他骤然变色的脸。
“具体情况！伤亡呢？”林火旺强迫自己冷静，但语速快得像子弹。
“具体情况还不明，烟尘太大，乱成一锅粥了！”
钟进华的声音急促，“万幸……万幸目前还没听说有人员伤亡！但那一片老房子塌了不少……林哥，这事儿太邪门了！”
林火旺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核心地块……钉子户聚集区…………没有伤亡？这巧合得让他脊背发凉。
“你人在哪？现场什么反应？”
“我……我躲在外面一点打的电话，里面太乱了。但是……”
钟进华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用气声在说，“林哥，我觉着……觉着这绝不是意外！什么煤气老化？骗鬼呢！早不炸晚不炸，偏偏是补偿方案僵持不下、工作组压力最大的时候炸？这手法太糙了！”
林火旺的心往下沉。他明白钟进华的意思。
“乡里……书记和乡长都是本地那几个大姓的人，这会儿都在现场，看着在指挥，但我瞧着那眼神不对……他们背后是谁，您清楚……”
钟进华点到即止，但话里的指向再明白不过——市里的刘家。
“现在消息捂不住，谣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飞！最毒的就是……说是您！林镇长您！为了尽快拔掉‘钉子’，出政绩，指使人干的！说您要强拆！要逼死人！”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林火旺脚底窜起。好毒的计！
是警告，谣言是刀子，目标直指他这个刚刚在拆迁工作上打开局面的副组长！
把他架在火上烤，逼他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屈服，提高补偿标准，满足那些宗族势力的胃口。
甚至，把他引过去……现场会是什么在等着？
“我知道了。”林火旺的声音沉静得可怕，“稳住，注意安全，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