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我爸愣住。
“什么说明?”
对方停了几秒。
“材料里写,您承认当年对梁婉宁父母事故赔偿情况保管不当,造成误会”
“同时证明梁婉宁同志长期在艰苦环境下成长,仍能坚持原则、监督亲属违规。”
我妈手里的水瓢哐当掉地。
我爸脸色一点点白了。
“我没签。”
对方语气变严肃。
“材料底部有您的签名和手印。”
我爸看向我。
我立刻让对方把扫描件发来。
几分钟后,图片到了。
签名歪歪扭扭,像刻意模仿我爸。
红手印按得很清楚。
可我爸左手拇指年轻时被镰刀削过,指纹缺了一块。
那张纸上的手印完整得很。
我爸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一句话没说。
当天晚上,梁婉宁被叫回村里核实。
许砚也来了。
他这回没戴眼镜,神色很慌。
邱主任、考察组、派出所都在村委办公室。
我爸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张打印出来的假说明。
梁婉宁一进门,就看见了。
她脸唰地白了。
考察组女干部问:
“这份材料是谁写的?”
梁婉宁嘴唇动了动。
“我......”
许砚立刻插话。
“是我帮她整理的,但内容基于她个人理解。”
宋警官看他。
“签名和手印也是理解出来的?”
许砚噎住。
梁婉宁低下头。
“我只是想让事情别影响录用。”
我妈气得站起来。
“你让事情别影响你,就继续往我们身上扣屎盆子?”
梁婉宁哭了。
“大娘,我已经道歉了!”
我妈的手指弯着,握不成拳,只能用手腕拍桌。
“你道歉是为了过关。”
“不是知道错。”
考察组女干部把材料收起。
“梁婉宁同志,拟录用考察看重的不只是考试成绩。诚信、品行、对组织是否如实说明情况,同样重要。”
梁婉宁一下慌了。
“我没有恶意!”
宋警官把录音笔放到桌上。
“有无恶意,不是你一句话说了算。”
“你索要十万,威胁举报梁穗学校,带人翻找他人财物,传播不完整视频,现在又提交冒签材料。”
“这些都要记录。”
许砚急了。
“她是年轻不懂事,你们不能毁她前途。”
我爸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
“她二十二岁了。”
“我种了一辈子地,不懂材料。”
“可我知道,别人的名字不能乱写。”
梁婉宁抬头看他。
眼泪挂在脸上。
“大伯,你帮我说句话。”
我爸把那张假说明推回去。
“我已经帮你说了七年好话。”
“从今天起,我只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