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宴沉整个人瘫跪下去,重重磕在泥地里。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
厉宴沉的手抖得厉害。
这辈子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无数阴谋诡计里杀出来过的男人此刻,连摸上儿子脸的力气都没有。
厉宴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曾经咯咯笑着扑进他怀里,软乎乎喊爸爸的小人儿,如今连一丝呼吸都没有。
他哆哆嗦嗦地将儿子抱在怀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月光照在昊昊身上,身上新旧交加的伤痕清晰可见,心口的位置还有一个偌大的脚印。
他忽然想起医院那天,沈知晚拼命喊着自己,说孩子什么的。
可他以为她在撒谎。
厉宴沉颤抖着从喉咙里勉强挤出声音来。
“昊昊,你睁开眼睛,看看爸爸啊……“
可回应他的,却是周遭围观村民的窃窃私语。
昊昊出生那天,守在产房外面的他,听见第一声啼哭时,整个人也如同此刻一般腿软了一半。
护士把孩子抱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动都不敢动。
而沈知晚虚弱的躺在床上,看着他那副笨拙的模样,也不禁弯了弯嘴角。
“你抱孩子的样子真傻。“
他扬起眉眼。
“我乐意当一辈子傻爹。“
昊昊第一次翻身,他在旁边看了整整一下午。
昊昊第一次叫爸爸,他激动得把正在开会的助理从被窝里拽出来。
后来昊昊大了,看到他穿上西装出门时,奶声奶气地咿呀道。
“爸爸是总裁!是大英雄!“
他每次都会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儿子的眼睛。
“等你长大了,爸爸教你管理公司。“
可如今,他却再也没机会了,厉宴沉把脸埋进儿子冰凉的胸口,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哀嚎。
三年来,和顾娇娇结婚,是为了洗清妻子犯下过错的历史。
他想往上爬,想有朝一日能把妻子接回来和他们一家三口团聚。
可什么时候开始,他却与初衷越走越远。
再次见到沈知晚时,他心里一直害怕沈知晚因为顾娇娇闹起来,把那封认罪书供出来。
可如今,他的孩子死了,他的妻子被虐待了三年。
厉宴沉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血丝。
不远处,赵大财带着一群人拎着棍棒站在那里,显然是要拦他。
厉宴沉眼神中的冷意几乎化作实质,手腕一翻,猛地从怀中摸出一把折叠刀,甩手掷出。
刀尖擦着赵大财的耳廓钉进了身后的门板上,赵大财吓得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连逃跑都忘了。
“把门打开。“
厉宴沉的声音沙哑,赵大财颤颤巍巍地转身,刚要去开仓库的门。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
只见为首的男人一身警服,手里亮出一张警官证。
“厉宴沉同志,关于三年前伤人的那场事件,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