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
贺时延感觉到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愣怔了好半晌，又打过去，没人接。
他的手一直在抖。
眠眠都知道了，她说她都知道了。
是谁告诉她的？姜茵？
那个贱人！
被封杀后，姜茵没有一天是消停的，跃跃欲试地总想去见许眠。
许眠情况好不容易才有所好转，他怎么可能让姜茵再到许眠面前蹦跶？
后来，他厌烦了每天处理姜茵弄出来的事，想把她送走，让她开条件。
姜茵盛装来见他，给他下了迷药。
后来发生的事，他不敢让许眠知道。
为了稳住姜茵，他点赞姜茵的视频，替她澄清。
没人知道他打下那行字的时候心有多痛。
他没有一天忘记许眠如同行尸走肉的那几年，没人知道他有多怕失去许眠。
回程路上，贺时延把车开得飞快。
「眠眠！眠眠！」
「我回来了，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
气喘吁吁地推开门，室内一片黑暗。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许眠变得不爱开灯。
具体是哪一天？贺时延回忆着，哦，是他发现许眠一个人躺在床上安静流泪的那一天。
「眠眠！你在哪？眠眠！」
贺时延推开家里所有的门，厨房、书房、浴室、卧室……
空无一人。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想起那一年冬天，许眠哭着从姜家跑出来，站在湖边许久，决绝地跳下去。
那天，他但凡慢一分钟，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许眠了。
贺时延颤抖着手调取监控。
这栋房子是许眠盯着装修的，每一处布置都出自她的设计，但就连她也不知道，家里每个角落都有监控。
贺时延没有告诉过许眠，自从那年亲眼看见她，他患上了很严重的焦虑症。
只要许眠离开他的视线，他就恐慌，害怕。
很长一段时间，他只要闲下来就打开监控，在监控里寻找许眠的身影。
光是许眠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吃饭的画面，他就能看上很久。
监控显示，许眠昨晚是哭着回家的。
哭完了，她开始收拾东西，把他送给她的礼物一件件挑出来，一件件扔进垃圾桶。
连同那条她最喜欢的项链。
做完这些，她提着行李箱走了，走之前，在桌子上放了一张纸。
贺时延脚步不稳地走向餐桌，拿起那张纸。
——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