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她递毒牛奶时,袖口滑出了缴费单》

  律师停住翻页动作的那一刻,我已经决定:姜家递到我面前的东西,都要先看清。

  入住后的第一周,我照常下楼吃饭,也照常接受姜暖的笑,只是再没把她的体贴当成善意。

  早餐桌上,她把香菜从粥里挑干净,将碗推给我:“姐,你不吃香菜,也不加糖,我都记着。”

  我的手在碗沿停了一下。

  不吃香菜或许能从饭桌上看出来,可喝粥不加糖,是我十二岁后才养成的习惯。连沈梅都不知道,只有养母周秀兰记得。

  姜暖掌握的,显然不止胃病。

  我没有追问,只舀了一勺粥,像随口提起:“我最近想找当年产房那位护士。被抱错不是她的责任,我只是想问清楚那天发生过什么。”

  姜暖夹菜的手顿了一瞬,很快笑起来:“我帮你打听。”

  沈梅低头吃饭,没有接话。

  第二天,我按原来的联系方式联系护士所在的医院。院方说老人上个月已经退休,登记的联系方式也注销了。

  可三天前,那个号码还打得通。

  我回家后没提注销的事,只当着姜暖的面接了一个并不存在的电话:“槐安街巷尾是吧?好,我周末过去。”

  放下手机,我说找到了护士的新住址。

  姜暖立即抬头:“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

  周末,我留在客房,让一位信得过的朋友守在槐安街口。那是我随手选的死巷,里面没有我要找的人。除了听见那通电话的姜暖,没人会把它和护士联系起来。

  傍晚,朋友发来消息。一个戴口罩的女人在街口转了整整一上午,反复向路人打听,最近有没有人去巷尾找一位老太太。

  踩点的女人是谁还不能确定,但这个假地址只对姜暖说过。消息即使不是由她亲自处理,也一定经过了她。

  护士号码注销还能算巧合,假地址被踩点,已经把巧合排除了。

  我没有去对质。姜暖既然以为我仍在槐安街这条假线上,就让她继续这样以为。从这一刻起,任何真实方向都不能再经过她。

  护士渠道断了,我转去翻姜家的旧相册。沈梅坐在旁边,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当年产房里照顾你的,是桂芳阿姨。她是陪嫁过来的老人,手脚最麻利。”

  “她现在还在姜家吗?”

  “三年前就退休了,后来搬走,没再联系。”

  陈桂芳。

  我合上相册,没有继续问。律师文件的内容仍未说明,门边的行李箱也没有打开。现在,我又多了一个不能让姜暖提前知道的方向。

  产房那天,陈桂芳是离两个孩子最近的人。

  我要先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