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她递毒牛奶时,袖口滑出了缴费单》

  沈梅没有起身。她把陈桂芳的材料摊在膝上,照着上面的时间,把十八年前那一晚说了一遍。

  她发现孩子腕带松动,抱去问老太太。老太太说她刚生产完,精神紧张,别惊动医院。她信了,也顺势闭了嘴。

  “后来我不是没想过。”她看着我,“可日子过得越久,我越不敢问。不是别人一直拦着,是我自己选择不问。”

  她没有求我原谅,只把材料交回律师。她终于承认,那一次沉默不是毫无代价,只是代价没有落在她身上。

  姜宏业沉着脸取出一张银行卡,又提出把城东的房子分给我一份。条件仍是材料留在家里,附页只作内部核验。

  我把卡推回去:“周秀兰当初退你的卡时说,她养我不是为了让姜家结账。现在也一样,我不会拿钱换沉默。”

  姜宏业脸色发白:“你非要把整个姜家拖进去?”

  “材料不是我写的,附页也不是我拿出来的。现在产生的后果,不该由揭开它的人负责。”

  我转向律师,确认附页继续核验,签收记录、鉴定缴费记录和陈桂芳的材料也按正式程序处理。该核验的核验,该提交的提交,不再交还姜家保管。

  随后,我请律师另行准备放弃继承的声明。

  姜宏业伸手想拦,最终只按住桌角。钱和房子是他最后能拿出来的条件。我不要,他便无法再用利益决定我说什么。

  我在声明上签下名字:“从今天起,我不再以姜家女儿的身份生活。你们不用补偿我,我也不会替你们遮掩。”

  沈梅追到门边。我停下告诉她:“相关材料提交以后,你愿意去看姜暖,是你的选择。她叫了你十八年妈妈,这段关系不必由我处置。”

  她扶着门框,没有再跟出来。

  守灵的饭菜还摆在餐厅,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都是姜暖爱吃的。我从桌边经过,没有停留。这一次,菜是谁的口味,已经不能决定我的去留。

  我把姜家的钥匙放在门厅柜上,关门离开。

  回到出租屋,我将周秀兰的复查单重新压平。外地医院的床位已经约好,行李还差一半没有收完。我把她的病历和换洗衣物放进行李箱最上层,又确认了一遍出发时间。

  天亮后,我会先去接她。至于附页和那些材料,它们已经有了不由姜家决定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