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脑子似乎闪现出了许多个画面。
命嬷嬷洒下碎玉小径。
拉着沈芷柔代替我拜堂。
把我从正殿赶到偏殿。
今晨对着那方白帕的嘲弄。
还有刚刚险些当众打死了那对屠户夫妇。
景昭的心里忽然漫起了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这时才刚刚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可等他回过神时，东宫门口早已经是人去楼空。
我坐上了师傅派来的车驾，此时已经到了乾清宫内。
皇帝正靠在龙榻上闭目养神。
脸色虽仍苍白，呼吸却已平稳许多。
师傅把手从脉案上移开。
随口开出药方后，便起身引我到了廊上。
“不用担心，陛下这会儿已无大碍，只是需静养几日。”
他说着，慈爱的目光落在我有些苍白的脸上。
“昨夜，你动卦了？”
见我点头，师傅无奈笑道，
“我原以为你入了东宫至少能撑上三个月。没想到一夜都不到，就被逼得叩问天命。”
“看来景昭这孩子，比为师预估的还要不中用。”
这话说得直白，我却没有笑的心思。
昨夜卦象落定那一瞬的心神震荡犹在胸口隐隐作痛。
而更让我在意的是师傅这话，他早就知道景昭有问题。
“师傅既早就看出太子不堪大任，为何还要让我入东宫？”
师傅闻言叹了口气。
“京中局势本事二龙相争，为师本想让你入局，从中斡旋观察。便能不动兵戈择出贤明之主。也免得朝堂动荡、黎民受苦。”
“却没料到天命偏移得如此之快，更没料到景昭糊涂到这个地步。”
他说着把一沓信笺递到我的手上。
我低头翻阅，都是诸位皇子与师傅的来往信件。
却没想到，曾经景昭那些被我连连称赞的策论，
竟有半数都是他拦截了二皇子的信件誊抄。
“我和陛下也是在刚刚才得知此事，陛下的病亦是因此。”
我默默看完，心里最后一丝可惜也烟消云散。
偷来的东西，偷来的龙气。
怪不得一点风吹草动，就让他全都还了回去。
正说着，只见二皇子已经端了亲自熬好的药进了殿中。
我抬眼望向他头顶，一缕清金龙气毫不张扬，却如沉渊之水。
恍惚间，我的眼前似乎出现一道虚影。
景昭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那些人个个俯身低语，殷勤备至。
有人捧着一匣子珠宝呈到他面前。
有人递上一份请封的奏折。
还有美人笑言已经备好酒菜等他过去。
景昭满脸都是被人追捧的餍足。
随手拿起案上一方玉玺，漫不经心地把玩了两下。
便像丢一件玩腻了的玩具一般扔到了地上。
片刻后，殿内喧哗散尽，又一道身影走近。
正是二皇子神情珍重的把玉玺捡了起来。
龙吟之声刺破苍穹。
也让我骤然回神。
“师傅，弟子找到大雍朝丢失的龙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