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脸涨成猪肝色，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你反了天了！”
他扬起手，朝着我的脸扇过来。
我没躲。
“老林！”
“别动手！”
大姨和姑父冲上来，一人一边架住了我爸的胳膊。
我爸挣扎着，指着我的鼻子骂。
“白眼狼！我看她就是存心不想让这个家好过！”
我妈站在旁边，只小声说了句。
“你少说两句。”
姐姐走过来，拉住我的手，眼圈红了。
“妹妹，快跟爸道个歉，爸也是为你好。”
我甩开她的手。
转身回屋，关上门。
外面的喧闹声又响了起来，他们继续推杯换盏。
我溜进爸妈的房间，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从一个红色塑料袋里抽出我的身份证。
回到自己房间，我从床垫下摸出那个铁皮饼干盒，把里面攒下的八百三十二块钱全部塞进口袋。
我背上旧书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
打开门时，堂屋的酒席还没散，他们围着我姐，笑得前仰后合。
没人看我。
我走出这个家，没有回头。
坐上开往县城的最后一班车，我找到了班主任王老师的家。
师母开了门，看见我愣住了。
“念念？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王老师从屋里走出来，扶了扶眼镜。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一滴眼泪没掉。
王老师听完，一拳砸在桌子上。
“混账！简直是胡闹！”
师母在一旁抹眼泪。
“怎么有这样的父母。”
王老师在我面前停下。
“念念，你别怕。这大学，我们必须上！”
第二天，王老师就带我去了教育局。
他陪着我跑了三天，才把新档案办下来。
王老师又给大学招生办打电话，学校答应把新通知书直接寄到他这里。
可学费还没着落。
王老师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陈总，我是王远。”
“我这有个学生，今年考了六百一十三分，人很聪明，就是家里出了点状况。”
“我想问问，您那个启航计划，还有名额吗？”
王老师挂了电话，脸上有了笑。
“成了。”
“陈总是我们县出去的企业家，他有个助学计划，愿意全额资助你大学四年的所有费用。”
“不过有个条件，毕业之后，要去他的公司工作至少五年。”
“我同意。”
离开县城那天，王老师和师母来送我。
师母给了我一个新书包，里面塞满了吃的和几件新衣服。
王老师把一张银行卡塞给我。
“陈总已经把第一年的学杂费打进去了。”
“以后每个月还有一千五的生活费。”
我看着手里的卡，眼泪掉了下来。
我坐上去省城的大巴，车子刚开，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