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沉默尽头,我亲口告别》

  入职第三天,我接到学校发来的邮件。

  纪律处分程序已经启动。

  在调查结束前,我的毕业证和学位证会继续被扣留。

  邮件末尾还要求我配合接受心理评估。

  宋彦则已经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入职了原本答应录用我的公司。

  我没有返回学校。

  只委托律师向校方提交书面异议。

  那份伪造录音,我也交给了专业机构鉴定。

  鉴定人员将音轨放大后,很快发现了几十处拼接断点。

  每个词的背景噪声不同。

  呼吸频率也完全不连贯。

  “宋彦”两个字,甚至来自四年前的录音。

  只要进行技术分析,就能证明那并不是一段自然陈述。

  可腕表被塞进我包里的原始画面仍然没有找到。

  被折断的存储卡,成了周晚晴认定无法弥补的错误。

  直到负责毕业影像的同学联系她。

  “你上次借学校电脑剪视频,是不是忘了清理代理文件?”

  为了方便剪辑,软件会自动生成低清预览素材。

  源文件即使从存储卡删除,代理文件也可能留在电脑缓存里。

  周晚晴赶到影像教室时,宋彦已经站在电脑前。

  他显然也收到了消息。

  看见她,他立刻红了眼。

  “晚晴,事情已经结束了。”

  “知言去了别的城市,他也有工作。”

  “如果视频公开,我们两个都会被处分。”

  他伸手去删缓存文件。

  周晚晴第一次抓住了他的手腕。

  “够了。”

  宋彦怔住。

  “你答应过会保护我的。”

  “那知言呢?”

  她的声音发哑。

  “我们一起设计他,拍下他发病的样子。”

  “我删掉真相,毁掉存储卡。”

  “后来还用他练习说话的录音,伪造认罪声明。”

  “他做错过什么?”

  宋彦脸上的委屈一点点消失。

  “可主意不是我一个人出的。”

  “他被围住时,你也在笑。”

  “赌他几分钟会哭的人,是你。”

  “亲手剪掉那三分钟的人,也是你。”

  “你现在装什么后悔?”

  周晚晴没有反驳。

  因为宋彦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她并不是受他欺骗。

  也不是最后才知道真相。

  从恶作剧开始的那一刻,她就是参与者。

  她只是直到我彻底离开,才终于愿意承认,自己做的从来不是帮助。

  而是伤害。

  代理文件恢复后,画面虽然模糊,却足够看清宋彦将腕表放进我包里的完整经过。

  周晚晴复制了三份。

  一份交给学校。

  一份交给警方。

  最后一份,连同她参与策划、拍摄和剪辑的书面说明,发给了我的律师。

  邮件末尾,她写:

  【对不起。】

  【这一次,我会把真相还给你。】

  我没有回复。

  迟来的真相,能证明我没有偷东西。

  却不能让那些已经发生的伤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