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深夜的会所包间里，光线昏暗得让人有些发晕。
顾沉坐在我对面，桌上的那份分手委托协议还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他修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汪看不见底的古井。
“林清清跟我提出了冷静期。”
他看着我，声音沙哑地开口。
“但我能感觉出来，她还在痛苦和犹豫中。”
“她对我可能不是真正的爱情，只是一种习惯性的依赖，而我这不冷不热的态度，也在折磨她。”
我靠在椅子上，发出了一声冰冷的笑声。
“所以呢，顾大总裁？”
“你的意思是，你的五万块还没花透，需要我继续帮你做心理辅导？”
顾沉没有在意我语气里的嘲讽。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极其认真地提出了一个新的请求。
“我想请你以朋友的身份，继续留在她身边。”
“帮我确认一件事——她对我到底是一时放不下的依赖，还是真的离不开的爱情。”
“如果只是依赖，我会给她一套房子和足够的补偿，让她体面地开始新生活。”
“如果她离不开我......”
听到这里，我忍无可忍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包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荒谬与怒火。
“顾沉，你到底凭什么？”
我猛地站起身，双手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俯下身，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凭什么把我当作你感情里的调解员？”
“你凭什么觉得我可以在你们两个之间扮演一个大圣人？”
“你当年丢下我的时候，有没有确认过我是依赖你还是爱你？！”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感情实验里的试剂瓶吗？！”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发烫，这三年来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撕裂了防线。
顾沉任由我吼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避开我的目光。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眼底深处泛起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那是愧疚，是心疼，也是一种沉重的渴望。
等我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我冷笑着摇了头。
“好啊。”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自虐的声音说道。
“我接。”
“我不光接，我还要一分不差地看清楚你到底怎么处理这段感情。”
“顾沉，你想看结局，我也想看。”
“我想看看，你到底能冷血到什么地步，我也想看看，我自己到底有多可笑。”
我抓起桌上的包，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
就在我的手扶上门把手的瞬间。
身后传来了顾沉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他没有用老板的语气，也没有用客户的架势。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卑微与哀求：
“苏晚。”
他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看着我的背影。
“这次不是委托，是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