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柔晃了晃他的胳膊。
“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他抽回手,视线却落在我脸上。
过去我最受不了他们这种亲昵。
只要许柔碰他一下,我就能与他争吵整夜。
如今我拧上瓶盖,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去吧,我正好收拾家里的东西。”
陆明川的脸色沉了下来。
“随你。”
他们离开后,我从储物间搬出纸箱。
四年婚姻留下的东西比我想象中多。
一起买的餐具、旅行时带回的摆件、他送过的首饰,还有我为他记下的饮食和用药习惯。
我没有全部带走。
属于他的留在原处。
属于共同回忆的,打包捐掉。
真正属于我的衣物和作品,只装满了两个行李箱。
晚上十点,许柔发来一段视频。
镜头里,陆明川站在厨房安装吊灯。
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许柔从背后替他擦掉脸上的灰。
视频最后,她对着镜头小声说:
“哥哥说灯装不好就不走了。嫂子今晚一个人睡,应该不会害怕吧?”
上一世,她也总爱这样提醒我。
提醒我只要她开口,陆明川随时会丢下我。
我曾把这些视频一条条转发给陆明川,逼他解释每一个动作。
他只会回一句:别无理取闹。
这一次,我没有找他。
我回复许柔:
“房间很多,你可以给他留一间。”
然后关掉手机,继续整理作品集。
半小时后,大门忽然响了。
陆明川带着一身寒气进来,脸色难看。
“你让她给我留房间?”
我停下敲键盘的手。
“太晚了,来回开车不安全。”
“乔安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以前不许我跟她说话,现在恨不得把我送到她家。你又在用什么办法逼我?”
我看向桌上的协议。
“我没有逼你。”
“离婚以后,你去哪里过夜都与我无关。”
陆明川一把拿起协议。
上面的签名让他声音发冷。
“吞药,签字,故意表现得毫不在意。你以为换一套方式,我就会害怕?”
“这不是手段。”
“那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
他盯了我几秒,把协议塞进书柜。
“等你情绪稳定,我们再谈。”
他转身进了客房。
我听着门锁落下的声音,忽然觉得讽刺。
我哭闹时,他说我没有尊严。
我真正放下,他又认定这是一场表演。
第二天清早,厨房传来锅铲碰撞声。
陆明川煮了两碗番茄面。
没有香菜,汤里加了我喜欢的白胡椒。
结婚最初,他常在周末这样做早餐。
后来许柔回国,他的周末渐渐有了别的安排。
我坐下吃面,他忽然说:
“周六空出来。”
“有事吗?”
“我约了婚姻咨询师。”
我抬起头。
他避开我的目光,把筷子摆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