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时候,陈总介绍了一个新客户过来,做智能家居的,刚拿了a轮融资,势头很猛。
对方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说话干脆利落,跟我谈了三轮,最后拍板的时候只说了句“你做事踏实,咱们试试”。
老何看见签约回执的时候笑了半天:“念姐,咱们现在手上三个大客户,两个在谈,小周一个人做商务对接都快忙成陀螺了,是不是该扩招了?”
我说等年底再说,先把眼前的做稳。
日子就这么按部就班地往前走。
十一月下了几场雨,气温陡降,窗外的梧桐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戳着灰白的天。
我每天九点到公司,晚上七点走,偶尔加个班,最晚到十点。
小周说念姐你现在作息正常多了,脸色都比前几个月好。
我照了照镜子,好像确实,眼下那层常年不散的黑眼圈淡了不少,以前习惯性抿紧的嘴角线条也松下来一些。
其实日子没有变轻松,工作量也没减,但心境不一样了。
以前每天睁眼想的都是公司的事,陆振的事,那些理不清的账目和关系。
现在只用想今天要见谁、方案怎么改、回款什么时候到账,简单直接,心里不堵。
十二月初,有个猎头辗转托人找到我,说某家同行公司在招合伙人,年薪开得很高,问我有没有意向。
我婉拒了。
猎头不死心,又打了一次电话,说那边老板很欣赏你的能力,知道你之前的事,觉得你特别适合。
我说谢谢,但我想自己试试。
挂了电话,老何探头进来问什么事。
我说有人挖我。
他乐了:“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自己干挺好。”
老何嘿嘿一笑,缩回去继续敲代码了。
那天下午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黄昏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橙红色的晚霞铺了大半个天际线,楼下的车流亮起一串串尾灯,像流动的珠子。
忽然想起来,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正蹲在陆振办公室的地上,帮他整理年底汇报用的,一页一页调格式,改字体,熬到凌晨三点。
我把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桌面的文件夹里躺着明年的年度计划,大纲写了一千多字,目标定得不算高,但每一步都有清晰的路径。
元旦前的最后一周,老何请全公司的人吃火锅。
包厢里热气腾腾,羊肉卷在红汤里翻滚,小周跟新来的实习生抢最后一颗虾滑,老何端着啤酒杯跟每个人碰了一遍,脸喝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