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报了警。
这一次,是为了找我。
可警察查不到任何关于林眠的身份信息。
户口本上,林家只有一个女儿。
学校档案里,没有我的入学记录。
医院病历里,也没有我心脏病手术失败的记录。
妈妈不肯信,哭着把钱包翻出来。
“有的,她有身份证,她有学生证,她刚才还把证件倒在桌上!”
可是那些证件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那叠答辩稿。
纸面上的名字也在他们眼前一点点变淡。
最后,连“林眠”两个字都消失了。
警察看着他们,眼神从同情变成疑惑。
“你们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如果需要,我们可以联系心理医生。”
爸爸沉默了很久。
他一直是家里最稳的人。
可这一次,他站在原地,肩膀一点点垮下去。
“不是刺激。”
他声音沙哑。
“我记得她。”
“她小时候不爱哭,摔倒了也不说疼。第一次拿奖状回来,站在门口等了我们一晚上。那天栀栀发烧,我们谁都没看见她。”
妈妈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也想起来了。
我十岁生日那天,她亲手把哥哥和妹妹的行李箱推进车里。
我站在门口问:“妈妈,我也可以去吗?”
她当时怎么说的?
她说:“你去不方便,外婆会陪你过生日。”
后来外婆去世,她嫌我哭得太久,会吓到林栀。
她说:“眠眠,你懂事一点。”
这么多年,她总让我要懂事。
可她忘了。
懂事不是天生的。
是一次次没人接住我,我才学会了自己爬起来。
哥哥忽然冲到林栀面前。
“怀表呢?”
林栀被他的眼神吓到,后退半步。
“什、什么怀表?”
哥哥声音发抖:“外婆留给林眠的怀表,你摔坏的那只。”
林栀眼神闪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姐姐本来就没有……”
“闭嘴!”
哥哥第一次朝她吼。
林栀僵住,眼泪立刻落下来。
以前只要她一哭,全家都会围上去。
这一次,妈妈却没有第一时间抱住她。
妈妈只是看着她,眼里全是陌生。
“栀栀,那些乐谱,是你自己撕的,对不对?”
林栀脸色彻底白了。
“妈妈,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姐姐回来以后,你们就都看见她了。”
她哭着去抓妈妈的手。
“我不是故意害她的。我只是想让她认个错,让她别总用那种眼神看我。”
妈妈慢慢抽回手。
“她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样?”
林栀答不上来。
因为我从来没有恨过她。
我只是太累了。
累到连恨都没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