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进教室时,墙体已经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几个孩子吓得躲在课桌下哇哇大哭。
我忍着腹部刀口撕扯的剧痛,把他们一个个从窗户推出去。
“往操场中间跑!别回头!”
刚把最后一个孩子推出去,一阵剧烈的余震袭来。
头顶的屋梁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林老师!”
我转头,看见朵朵居然又跑了回来,正站在门口哭。
“危险!”
我猛地扑过去,把朵朵死死护在身下。
“轰”的一声巨响,一根粗壮的木梁砸在我的后背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清晰地感觉到腹部缝合的伤口彻底裂开了。
温热的血浸透了纱布,顺着腰线往下流。
我被压在废墟边缘,意识一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阿茶的哭喊声。
“贺老师……救命啊……”
借着月光,我看见阿茶坐在操场边缘。
她只是胳膊擦破了点皮,却喊得像快死了一样。
贺星辞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电筒的光束乱晃着冲进学校,一下就扫到了我惨白的脸。
我被压在木梁下,半个身子都是血。
我以为他会冲过来。
可下一秒,阿茶哭着大喊起来。
“贺老师,我好疼,流血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贺星辞只迟疑了不到一秒钟,就猛地转身奔向了她。
他一把将阿茶横抱起来,声音发颤,满是心疼。
“别怕,别怕,我先带你出去。”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咬着牙喊出了他的名字。
“贺星辞……”
他抱着阿茶的脚步顿了顿,脊背僵硬,却没有回头。
朵朵在我身下哭得撕心裂肺。
“贺老师!林老师还在里面!她流了好多血!”
贺星辞却头也不回地对着外面赶来的村民喊。
“先救阿茶!她吓坏了!”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
后来,是县医院的救援队把我从废墟里挖出来的。
带队的医生是沈照野,我的大学校友。
当他看到我裂开的伤口和背上大片的淤血时,脸色沉得可怕。
“林念初,你不要命了?”
我没有哭,只是平静地借了他的手机,拨通了村支书的电话。
“张书记,我是林念初,我明天就走,手续不用等了。”
处理完伤口回到临时安置点,我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贺星辞打来的十几个未接电话。
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阿茶受惊很严重,我晚点再跟你解释,你别乱跑。”
我看着那行字,只觉得无比荒谬。
随后拉黑了他的及所有的联系方式,将他从我的生活里彻底删除。
第二天清晨,离开青芽村的客车缓缓启动。
摇下车窗后,我注视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心情却十分平静。
我也该离开贺星池,去寻找自己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