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晚风可曾知我意》

  婚后的日子,和沈鸢预想的一样。

  不,应该说,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陆时砚在结婚第三天就恢复了单身时的生活节奏。

  夜场、会所、私人派对,身边的莺莺燕燕换得比季节还快。

  他甚至又和苏念搞到了一起。

  有一次,苏念给沈鸢发来一张床照。

  照片里,陆时砚睡得很熟,苏念躺在他旁边,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对着镜头笑得得意又挑衅。

  "沈鸢,就算你当了陆太太又怎么样?他心里的人还是我。"

  沈鸢扫了一眼照片,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叫来管家。

  "今天的燕窝到了吗?要血燕,泡发时间不能少于六小时。"

  管家毕恭毕敬地退下。

  沈鸢一手抚摸着已经很明显的肚子,一手端起桌上的草莓,慢悠悠地吃。

  只要苏念不闹到她面前来碍她的眼,陆时砚爱跟谁睡跟谁睡。

  这桩婚姻的本质,她从第一天就门清,她是乙方,他是甲方。

  合约写得很明确,他要孩子,她要钱。

  别的要求,都不在合同范围内。

  陆时砚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有时候半夜回来,满身酒气,衬衫领口上粘着不知道哪个女人的口红印。

  沈鸢会爬起来,帮他脱鞋,给他煮醒酒汤,用卸妆水一点点把他衬衫上的唇印擦干净。

  然后扶他上床,盖好被子,关灯。

  从头到尾,她的表情始终是温婉的、体贴的,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但陆时砚越来越烦躁。

  有一天晚上,她刚把醒酒汤端到他面前,他忽然挥手,一把将碗打翻在地。

  陶瓷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格外刺耳,汤汁溅到她的拖鞋上,烫得她本能地缩了缩脚。

  "沈鸢。"他盯着她,眼神阴鸷,"你能不能别笑了?"

  "太假了。"

  她蹲下身,一片一片收拾地上的碎瓷。

  "老公,你喝醉了,早点休息吧。"

  她转身去了厨房。

  水池的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一切。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被烫出的一片红痕,面无表情地挤了一管烫伤膏。

  身后,陆时砚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这个家很大,大到能开派对。

  但它也很空,空到每一次呼吸都能听见回音。

  这里什么都有,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名画,限量版的古董家具,衣帽间里塞满了连价签都没拆的高定礼服。

  唯独没有他曾经以为最不值钱的东西。

  真心。

  而那颗真心,是他亲手一点一点踩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