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5苦药春风花不渡》

  我和顾行洲在一起,是很后面的事。

  没有轰轰烈烈。

  只是某天课程结束后,他陪我整理完资料,抬头问我。

  “沈书宁,你现在还怕重新开始吗?”

  我想了很久。

  “如果是正常地开始,不怕了。”

  他笑了笑。

  “那我能不能申请,做那个正常的人。”

  我也笑了。

  跟他在一起以后,我才知道。

  被人放在心上,是一件很安静的事。

  我嗓子不舒服,他会先把温水放到手边。

  我开会晚了,他不会追着问为什么。

  只会说,结束了发我消息,我去接你。

  我偶尔因为小珩的事低落。

  他也不会劝我大度。

  他说。

  “你想看孩子就去看。”

  “不想见那家人,就不见。”

  “你不用证明自己善良。”

  “先让自己舒服一点。”

  这些话,我以前从来没听过。

  从前别人总让我忍,让我懂事,让我体谅。

  只有他告诉我。

  你可以先顾自己。

  小珩后来开始定期来见我。

  他学着记药,学着收拾书包。

  也学着在说话前想一想,会不会伤人。

  我没有立刻把他接回身边。

  顾行洲尊重我的决定。

  “你不是不爱孩子。”

  “你只是不能再让自己毫无底线地被拖回去。”

  有一次,小珩跟着小组去医院做志愿活动。

  他看见一个孩子哮喘发作。

  孩子妈妈一边按呼吸器,一边掉眼泪。

  晚上他来找我,眼睛还是红的。

  “妈妈,我以前生病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样?”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自己哭了。

  “我现在知道了。”

  “你不是管得多。”

  “你是怕我出事。”

  那天回去后,他给我写了一封信。

  字不好看,有些地方擦了又写。

  他说以前总觉得我烦。

  后来没人管了,才知道那些事不是谁都会记。

  也不是谁都愿意管。

  我把信收进抽屉。

  没有回避过去,也没有立刻让一切翻篇。

  我只告诉他。

  “知道错是第一步。”

  “以后要用很长时间,把失去的信任补回来。”

  他点头,说好。

  何芳后来真的病了。

  这一次不是装的。

  她被送进护理机构,开始真正需要人照顾。

  听说她脾气很差,换了几个护工。

  人家按流程照顾她,做得都没错。

  可她总嫌不够细,不够耐心。

  不像从前。

  不像从前的我。

  可我没去看她。

  不是报复。

  是我已经明白,有些位置只要重新站回去,别人就会当你还愿意被消耗。

  我不愿意了。

  周砚廷后来来过我几次公开课。

  每次都坐在最后面。

  安静听完,再安静离开。

  不闹,也不再说想重来。

  大概他终于明白。

  有些事不是后悔了就能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