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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一整夜，早上起来心不在焉打翻了手边的水杯。
碎片割到手指，但没什么感觉。
洗手台上摆满了护肤品，开了封的面霜，用了一半的精华，还有几瓶英文包装的眼霜。瓶瓶罐罐挤得没空位。
我怀孕后怕刺激，两个月没用过这些。
但顾知行出差会给锦薇带，她来住不过大半年，不知不觉堆了这么多。
“啊我的防晒！”
锦薇一把推开我冲进洗手间，抓起那只打翻的瓶子喊，“这瓶三百多呢我才用了两次！”
听到声音过来的顾知行立刻拉住她手腕，避开水渍。
他声音很轻：“没事，回头再给你买支新的。这些让阿姨来收拾，我送你去地铁站。”
后背一阵阵发冷，眼前有些花。
从头到尾，顾知行没问一句我伤到了没有。
看着他们出门的背影，我发了条微信。
【知行，今晚我们聊聊。】
他回得很快：【好。】
【给你叫了车，别迟到。】
可我等到快十二点。
他们俩才拎着几个纸袋回来，锦薇脸上笑开了花，一进门就拆包装盒，冲到阳台去拍照。
“金主爸爸威武！这次我必发朋友圈九宫格！”
顾知行帮她打光拍照，折腾好一会儿。
我热过一次的菜又凉了。
锦薇抱着手机回屋修图，顾知行才发现餐桌边还有个人。
“锦薇想试试公司附近那家日料，就陪她吃了点，这会儿还不饿。”
“对了，你刚说聊什么？”
我正要开口，锦薇惊喜的喊声从屋里传来。
“哥！我转正了！你简直是锦鲤本鲤！！”
顾知行眼里立刻浮起笑意，转身就走进去。
我垂下眼，把桌上的碗碟收进厨房。
洗完澡换了片创可贴，回卧室翻找存折，无意间带出一本相册。
翻开后是海边，夕阳，礁石——锦薇毕业旅行的照片。顾知行陪她去了我一直念叨着想看的海。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知行推门进来，从后面自然地环住我。
我说：“我好像没有毕业旅行。”
顾知行笑了一声：“你那时候跟家里闹翻，到处找房子搬家，连论文都是挤时间写的，哪有工夫想这个。”
毕业那年我搬出沈家，顾知行用积蓄租了这间小两居，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为了省钱，我们坐着公交一趟趟搬行李，累得瘫在沙发上笑。
搬进来的第一晚，他开了瓶不错的红酒。
我轻声问：“知行，你求婚那年说的那些话，还记得吗？”
“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盯着他的眼睛，他叹了口气：“逾白，我今天真的累，别玩这种猜心思的游戏了。”
“锦薇都比你省心，你多学学她。”
灯关了，房间里黑下来。
身后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我却在黑暗里睁着眼。
那年他也没什么钱，但敢说把我这些年受的委屈都补回来。
他忘了。
我翻了个身，从他怀里退出来，摸到手机搜索了医院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