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父母实行积分管理制后,我断亲了》

  深夜十一点半,宋家人已经全部睡熟。

  我锁上杂物间的门,把那个记了多年的亲情积分本平摊在书桌上。

  开始最后的清算。

  “负一百八十分,折合人民币一千八百元。”

  “前天晚归,扣五分,五十元。”

  “打破水杯,扣二十分,两百元。”

  我一行行算下来,总计两千一百五十元。

  我拉出床底的行李箱,没装一件他们买的衣服。

  只带走了几本专业书、我的工具箱,还有一套自己挣钱买的换洗衣服。

  穿上那双磨平了底的鞋。

  然后掏出书包里的牛皮纸袋。

  走到客厅,我把那个纸袋倒扣在茶几上。

  一声沉闷的钝响。

  几百枚硬币和皱巴巴的零钱,混合着刚领到的三千块奖金里抽出的百元大钞。

  堆积在宋明朗那辆遥控车旁边。

  这是我靠给人修二手元件、做手工,一分一毫抠出来的血汗。

  硬币带着铜臭味,那是底层的挣扎。

  我从桌上拿起那支属于妈妈的红笔,抽出一张空白纸。

  笔尖重重压在纸面上。

  “洗碗三千次,折现二百。”

  “高烧买药,抵扣五十。”

  每一笔我都写的极重,红色的墨水渗透纸张。

  最后,我在数字旁边,用力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账平了。”

  我拿起那张用了多年的积分表,连带着我写的账单,用胶水死死粘在茶几正中央。

  最下面,留了一句力透纸背的话:

  “两千一百五十块,买断我最后一点血缘,拿好你们的钱。”

  “从此以后,宋家只有死去的保姆,没有宋知意。”

  做完这一切,我毫无眷恋的转身。

  拖着行李箱,拧开大门。

  凌晨两点的楼道,安静的能听见呼吸声。

  我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门口。

  下了楼,冷风瞬间灌满我的校服。

  街角,我拦下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

  “小姑娘,大半夜去哪啊?”

  司机师傅帮忙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我拉开车门,声音十分平静。

  “去长途汽车站。”

  车子启动,把那个熟悉的小区远远抛在脑后。

  我掏出手机,把妈妈、爸爸甚至亲戚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顺手拔出了那张旧手机卡,摇下车窗,随手扔进了夜风里。

  从今天起,查无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