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我已经顺利入学省重点科技大学。
全额奖学金,住单人宿舍,日子过得平静且忙碌。
这天下午,我刚从实验室出来。
远远的,就看到校门口保安亭旁边,站着三个局促的身影。
父母,还有宋明朗。
半年没见,他们明显憔悴了许多。
妈妈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完全不复当年精明模样。
父亲佝偻着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宋明朗也不复往日的嚣张,球鞋踢着绿化带,低着头不说话。
我并不意外他们能找到这里。
保送通知书上的学校名字是公开信息,他们迟早会摸过来。
看到我出来,妈妈眼睛猛地一亮,迎了上来。
“知意!”
“妈可算见着你了!”
她伸手想拉我。
我迅速后退半步,躲开了她的碰触,冷冷的看着她。
她的手僵在半空,尴尬的在衣服上搓了搓。
然后掏出一个塑料文件夹,里面是一张新纸。
“你看,妈重新做了一张积分表。”
我扫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字:
“宋知意:满分。永久有效。”
“知意,爸妈想通了,以前是对你太苛刻了。”
“以后都不扣分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妈妈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这十万块钱奖金,你留五万给自己买衣服好不好?”
“跟爸妈回家吧。”
父亲也凑上来。
“是啊,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不容易,血浓于水啊。”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荒诞到了极点。
“弟弟呢?”
我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宋明朗身上。
“他现在,还在加分吗?”
父母瞬间哑火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半年,没了我这个保姆兼提款机,家务全砸在他们头上。
宋明朗习惯了为所欲为,稍有不如意就在家砸东西,甚至开始逃学。
失去了我的补贴,他们的生活质量骤降,连夏令营的尾款都交不出来。
他们心疼的哪里是我受过的苦。
他们只是痛心,那个压榨闭环断裂了。
“你们不是知道错了。”
我把那张写着满分的纸抽出来,当着他们的面撕成两半。
“你们只是发现我不玩了,你们的游戏转不下去了。”
父亲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熟悉的封建家长做派再次发作。
“你这叫不孝!”
“你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翅膀硬了想甩开我们?”
“信不信我去法院告你!”
我平静的看着他发怒。
“去告吧。”
“顺便把你们这些年的精神虐待证据,我一并提交上去。”
“那张积分表就是铁证。”
“每一分都是你们的意思,我全记着呢。”
我转过身,对门卫保安招了招手。
“我不认识他们,麻烦清理一下。”
随着电子栏杆的降下,身后传来妈妈崩溃的哭号。
“宋知意!你心肠怎么这么狠啊!”
我跨过校门。
是啊,不仅狠。
而且爽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