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腿都软了,哪还有刚才的嚣张劲。
有人当场就把托他们来的人名字抖了出来,果然绕来绕去,又绕到了堂哥那边残存的人脉上。
这场风波过去后,席面彻底热了起来。
村民们再看我时,眼里已经不只是佩服,还有一种很实在的信服。
因为他们看见了,我不光能挣钱,还能稳住场子,遇事不乱,真把这摊子撑起来了。
等到吉时,我在满院宾客的注视下去接苏婉。
她穿着红衣,从新房里一步步走出来,眼睛亮得像带着光。
我们隔着人群对视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之前受过的那些气、那些冷眼,全都值了。
我伸手牵住她,她轻轻回握,掌心温热。
司仪在前头喊喜话,村里孩子围着闹,赵总他们也跟着起哄,整个院子都是笑声。
拜堂、敬茶、入席,一样不落。
轮到给长辈敬茶时,苏大强坐在上首,脸色复杂得很。
他这阵子被村里人的议论磨得也老实了不少,再没敢提那些过分要求。
我把茶端过去时,他手都有点抖,最终还是低声说了句:“以前……是我看走眼了。”
我淡淡道:“以后把婉婉当女儿疼就行。”
他愣了愣,点了点头。
这句不算和解,但够了。
婚宴一直热闹到傍晚,村里人喝得脸通红,谈的却不只是酒席,还有下一批苗、下一轮扩养、明年的打算。
我坐在席间听着,心里很清楚,今天结的不只是婚,也是这个村真正把路走顺的一天。
夜深了,宾客散去,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新房里只剩我和苏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老乌龟趴在院中小池边,像个安稳的守家老伙计。
苏婉摘下头饰,轻声问我:“现在你总能歇一歇了吧?”
我看着她,笑了:“今天可以。”
她也笑了,靠在我肩上,小声说:“真像做梦。”
我抱住她,低声道:“不是梦。以后这家、这塘、这村,都会越来越好。”
后来,事情果然像我说的那样。
村里的养殖慢慢成了规模,统一育苗、统一管理、统一收货,年轻人不再一门心思往外跑,老人也有了稳定进项。
赵总那边甚至提出,要帮我们把村里的货做成固定品牌。
而我和苏婉,住进了新房,守着鱼塘,也守着越来越热闹的日子。
二伯一家彻底沉了下去,再没翻起什么浪。
堂哥那事成了村里常被拿出来告诫人的反面例子,谁再想动歪心思,都会先想想后果。
很多个清晨,我站在塘边,看着水面被晨风吹出细细波纹,老乌龟慢悠悠爬到脚边,系统安静地弹出新的养殖提示。
我总会想起最开始那口发臭冒泡的烂水塘。
所有人都觉得那是死路。
可爷爷留给我的,从来不是死路。
是一条被淤泥埋住、却终究能通向翻身的活路。
而我,终于带着自己,也带着这个曾经看不起我的村子,一步一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