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清晨的阳光并未带来半点暖意。
主治医生拿着一叠厚厚的高危评估报告，面色凝重地走进了病房。
“陆先生，情况不能再拖了。”
医生将报告递到了陆深面前，语气极其沉重。
“双胞胎中的那个异常胎儿，羊水已经降到了临界值以下，胎心频繁出现减速。”
“如果继续硬保，不仅这个胎儿随时会死在子宫里造成感染，另一个健康胎儿和母体都会诱发弥散性血管内凝血。”
“后果就是大人小孩一个都保不住。”
医生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陆深的脑门上。
“必须立刻做决定。”
医生的眼神极其严肃，“是选择终止那个异常胎儿、全力保住母体和健康胎儿，还是强行继续保胎冒三命全保的风险？”
陆深握着评估报告，手指发白，整个人像是一座被抽离了灵魂的雕像。
“不......不要......”
病床上突然传来一道极度虚弱却无比坚决的声音。
苏念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她极其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站在床边的陆深。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用“苏晚”的眼神看他。
那双眼里充满了真实的绝望、痛楚，以及一种解脱般的坦然。
苏念缓缓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抓住了陆深的袖口。
“陆深......”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如果只能留一个......”
苏念死死扣着陆深的衣服，把真实的自己彻底剥开，交到了这个男人面前：
“请留下真正属于她的那个。”
“那是我妹妹用命换来的孩子......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延续。”
苏念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惨烈的弧度：
“至于我......”
“我本来就是个替身。”
“我可以消失。”
陆深的心脏像是在这一瞬间被利刃彻底绞碎。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产检报告单。
报告单的上方，是两个尚未命名的胎儿影像。
一个微弱地搏动着，另一个在角落里苦苦挣扎。
而在病床上，是一个为了妹妹的执念把自己折磨得体无完肤的女人。
救谁？
舍谁？
生死裁决的重担，沉重地压在了陆深的肩头。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必须亲手做一个无法回头、也无法挽回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