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知道我去上班,是半个月后的事。
那天我下班回来,推开门,她正坐在客厅正中间,像审犯人一样等我。
"听说你上班了?"她问。
"嗯。"
"工资呢?"
我换鞋的手停了一下。
"工资我自己拿着。"
她腾地站起来。
"你自己拿着?"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什么意思?你挣钱了,就想着分家?就想着瞒着我了?"
我直起身,看着她。
"妈,"我说,"我的钱,我想怎么拿,就怎么拿。"
这句话,我想说五年了。
说出来的时候,浑身都在抖,可是心里,竟然一点都不怕了。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顶嘴,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行,你有本事了。你挣那仨瓜俩枣,还不够我儿子一个月抽烟的,你跟我抖什么威风?"
"是不多。"我看着她,"但那是我的。"
"你的?"她嗤笑一声,"你嫁进我们家,你的人都是我们家的,你哪来的你的?"
我攥紧了手里的包,指甲掐进掌心。
"我的人,从来就是我自己的。"
从那天起,这个家就彻底变了味。
婆婆开始各种作。饭桌上摔筷子,说菜咸了淡了;当着我的面,跟邻居嚼舌根,说我这个媳妇"翅膀硬了""不孝顺""早晚把这个家给拆了"。
我下班回来晚了点,她就站在门口阴阳怪气:"呦,我们家大忙人回来了,还知道家门朝哪开啊?"
我做饭,她嫌难吃。我不做饭,她骂我懒。我扫地,她说我扫得不干净。我不扫,她说我眼里没活。
我活成了这个家的一根刺,扎哪哪疼。
建国夹在中间,不敢吭声。
他不敢得罪他妈,也不敢跟我硬来。他就像个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
我看得清楚。
他就是个怂货。
他当年娶我,图的是我会过日子、脾气软、好拿捏。现在我不软了,他慌了。
他开始劝我。
"你把工资交给妈吧,妈管家管了这么多年,肯定比你管得好。"
"我不交。"我说。
"你这是干啥?"他急了,"咱们是一家人,你的钱不也是这个家的钱?"
我盯着他。
"那你的钱呢?"
他噎住了。
"你的钱,这五年,一分没进过这个家,全在你妈兜里。"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跟我讲一家人?你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