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
我坐在床上,盯着门口看了很久。
窗外有人在喊,说是传达室有人找我。
我下了楼,穿过院子,推开传达室的门。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里面,是周叔叔的秘书小刘。
他看见我,笑着点了点头。
“林婉清同志,周主任让我来通知你,你父亲明天上午到。车大概九点到城东汽车站,周主任安排了车去接。他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握着门把手的手在发抖。
明天我要去接我爸。
然后——
我看了看顾家方向的那条巷子。
然后,这出戏就该收场了。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不是顾行舟给我买的那件格子外套,是我自己从厂里发的布票攒下来做的一件蓝布衣裳。
洗了很多次,颜色已经发白了,但干干净净的。
我把那副兰花碗筷用布包好,放进一个布袋里。又写了一封信,折好,塞进信封。
信上只有一句话:
“顾行舟,离婚协议我签好了,放在王大姐那里。你来取。”
我走出宿舍的时候,看见了顾行舟。
他站在马路对面,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橘子。
大概是来“探望”我的。
他看见我,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婉清,”他快步走过来,“你出来了?我正想去找你——”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一辆黑色小轿车从巷子那头拐进来,稳稳地停在了厂门口。
车身上落了灰,但擦得很干净。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是周叔叔的秘书小刘。
“林婉清同志,”他快步走过来,“车准备好了,我送你去汽车站接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