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天。
我断水断食地趴在石洞里,滴水未进。
不是族人虐待我,是他们根本忘了这里还躺着一个人。
断肠毒的毒发症状越来越明显。
我的指甲开始发黑,牙龈每天往外渗血,吐出来的东西从黑色变成暗红色,带着腐烂内脏的碎块。
疼。
太疼了。
比兽潮撕裂皮肉还疼,比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还疼。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像有千万只虫蚁在啃噬我的五脏六腑。
我在地上翻滚,指甲抠进石缝里,抠得指尖血肉模糊。
可没有人来。
第四天夜里,我终于等来了一个人。
不是厉苍擎,不是我父母,是巫医。
那个给我假死药的老巫医,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进石洞,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丫头,喝点吧。”他把碗放在我面前,“听你父亲说,你在生气,再怎么生气也不能不吃不喝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呀。”
我没有动。
不是不想喝,是我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巫医蹲下来,借着夜光石的微光打量我。
他的脸色突然变了,伸手掰开我的嘴,往里看了一眼。
“你——”他的手开始发抖,“你喝的不是我给你的那瓶?”
我眨了眨眼,算是回答。
“你换了?”巫医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换成了什么?”
我嘴唇翕动,用气音吐出三个字。
断肠毒。
巫医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两步,拐杖都掉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话:
“你疯了。”
我没疯。
我只是不想活了。
巫医捡起拐杖,转身往外走,走到洞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去告诉他们。”
他说。
我闭上眼睛。
告诉他们?告诉他们什么?
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快要死了?告诉他们夏鸢早就知道却故意不说?
我等着,等了很久。
洞外始终没有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