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长安不见月》

  消息传得很快。

  楚奚与山匪勾结,陷害侯府正妻的事,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京城。

  安国将军梁恒之虽然已经战死多年,但他的旧部还在。

  当年他把兵权交给女儿做陪嫁,是为了让沈长卿有足够的资本在朝中立足。

  现在,功臣的独女被逼住漏风的偏院,流血小产,又被逼签下放妻书远嫁塞外,最后死在雪崩里。

  旧部忍了九个月。

  第十个月,御史台的案头上堆满了弹劾奏章。

  皇帝在朝会上把奏章摔在了沈长卿脸上。

  “朕把定北侯的位子给你,是看在安国将军三十万兵权的份上。现在将军的女儿死了,兵权散了,你拿什么坐这个位子?”

  “臣万死。”

  沈长卿跪在金殿上,一个字没有辩驳。

  “褫夺定北侯爵位,收缴兵符虎令,抄没家产,贬鸿胪寺听用,无品。”

  旨意下来的那天,侯府的大门被封了。

  冼家大门上被人泼了粪,冼父冼母连夜收拾细软想带着楚奚跑,被沈长卿派人拖了回来。

  他把楚奚关进了那间偏院。就是梁月住过的那间。没有窗户,没有炭火,门从外面锁死。一天两顿,粗粮饼子配冷水。

  楚奚在里面哭了三天,嗓子哑了。

  第四天,她不哭了。开始骂。

  骂沈长卿忘恩负义,骂梁月死了还阴魂散。

  沈长卿坐在偏院的歪脖子槐树下,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小刀一下一下地削,削出一个牌位的形状。

  上面刻了两个字,月月。

  楚奚的骂声从那间屋子里传出来,他头都没有抬。

  从那天起,他每天喝酒。白天喝酒,晚上刻木头。他反反复复地刻那个牌位,刻坏一块换一块。

  曾经的定北侯府,只剩三个人,在各自的牢笼里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