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时,我爸的眼球剧烈暴突。
他死死捂着胸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下一秒,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瘫倒在泥泞中,心脏病骤然发作,浑身抽搐个不停。
“老江!”
我妈疯癫般地尖叫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连亲弟弟都不放过,现在你爸也气病了,现在你满意了?”
她挣扎着想要扑向我,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被绝望彻底抽干。
他们只能像两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眼睁睁看着我重新坐上那辆象征着地位的红旗车。
身旁的保镖问道:“江女士,要叫救护车吗?还是……报警处理扰乱治安?”
我瞥了一眼在地上抽搐的父亲。
“叫吧,别死在门口,晦气。”
车门关上,将所有的污浊与喧嚣隔绝在外。
在警卫车的森严护送下,红旗车绝尘而去,连一个尾灯都没留给他们。
最终的判决很快下来了。
江小伟作为团伙的主犯之一,涉案金额被认定为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
数罪并罚,重判有期徒刑十五年。
为了给他争取减刑,我爸妈彻底疯了。
他们变卖了出租屋里最后的破烂家当,甚至去黑市卖血凑钱,企图退还他挥霍的巨额赃款。
可那点钱对于天文数字般的赃款而言,连塞牙缝都不够。
很快,他们便把能弄到钱的渠道都试了个遍,最终一无所有。
只能背着散发着酸臭味的拾荒麻袋,像两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流浪在京海的某个桥洞底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除夕夜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整座城市。
市中心的每一块摩天大楼的巨型屏幕上都在循环播放着同一段新闻。
画面里,我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正装,胸前佩戴着一枚熠熠生辉的勋章。
桥洞的角落里,我爸妈蜷缩在一堆捡来的破纸板中间,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哆嗦。
他们呆滞地仰起头,看着屏幕上那个遥不可及的我。
看着看着,两行浑浊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们亲手把家里真正的真龙当成草芥踩碎,如今只能在无尽的痛苦和严寒中等死。
而此刻的我,正一身笔挺地站在金碧辉煌的国宴大厅里。
水晶吊灯的光芒折射在我的勋章上,熠熠生辉。
无数过去只能在新闻上见到的政要和学界泰斗正微笑着举杯向我致意。
我不需要吸血的亲情。
我的世界干净、强大,且无坚不摧。
过往种种,皆如尘埃般灰飞烟灭。
我端起手中的香槟,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遥敬窗外的璀璨星空。
而我,就是这片星空下最亮的那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