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舟疯了一样地跑向申新二厂。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阻止这场婚礼,他要把他的月瑶抢回来。
他在厂门口的家属区守了整整三天,饿了就去翻垃圾桶里的剩饭,渴了就喝路边的自来水,终于在第四天傍晚,堵到了刚刚下班的林月瑶。
林月瑶没有坐车,正独自一人走在林荫道上。
“月瑶!”
沈宴舟冲了出去,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用手绢层层包裹的东西。
那是一枚已经氧化发黑的铝制戒指。
“月瑶,你看看这个……这是我们当年结婚的时候,我在供销社排了一夜的队给你买的。你当时说,只要有这个戒指,你这辈子都跟着我……”
沈宴舟仰起头,那张被风霜摧残得不成人形的脸上,涕泪纵横,满是卑微的祈求,“你别嫁给他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把命赔给你,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月瑶停下脚步,垂眸看着那枚劣质的铝戒指。
曾几何时,她把这枚戒指当成命一样护着。洗纱线的时候怕弄丢,她就用红绳穿起来挂在脖子上,哪怕被热水烫得起泡,也舍不得摘下来。
可后来呢?
后来沈宴舟为了给林雪娇买那条三万元的珍珠项链,嫌弃她脖子上的铝戒指丢人,亲手拽断了红绳,把戒指扔进了下水道。
“沈宴舟,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
林月瑶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得像腊月的冰刀,“这枚戒指,早就被你扔了。你现在从哪个阴沟里把它捡回来,就觉得能抹平你做过的那些不如的事?”
“不是的,我当时是气糊涂了……”沈宴舟拼命磕头,额头砸在石板路上,渗出鲜血,“月瑶,我们还有感情的,我们处了那么多年……”
“感情?”林月瑶忽然笑了,眼底却淬满了彻骨的恨意。
她缓缓蹲下身,逼视着沈宴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沈宴舟,你跟我谈感情?那我问你,当年我怀着五个月的身孕,被林雪娇推下楼,在血泊里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在哪里?”
沈宴舟浑身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在护着那个凶手,你忙着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我这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头上!”
林月瑶站起身,眼神里再无半点温度,“我的孩子死了,从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就只有血海深仇。你想死,我绝不拦着,但别脏了我的眼。”
说完,林月瑶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只留给沈宴舟一个决绝的背影。
沈宴舟瘫软在地上,看着手心里的铝戒指,终于彻底崩溃。
他捂着胸口,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那种失去一切的痛楚,像是无数把尖刀在活剐着他的血肉,让他痛不欲生,却连死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