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老公嫌我的肾恶心,重生后我不捐他却急了》

  我开始看心理医生,每周四下午去一趟。

  跟医生聊睡眠,聊梦,聊重生之后为什么总觉得脚下踩不实。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华裔女人,话不多,每次我问她问题她都先沉默五秒再开口。

  有一次她问我:“你想过陆恒吗?”

  “想过,但不想了。”

  “什么时候开始不想的?”

  我认真想了想:“大概是某天切洋葱的时候。辣得流眼泪,我以为是哭,擦完发现就是洋葱。”

  她笑了一下,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没有新感情。没有新男人。

  晚上下班去店里帮母亲备菜、收银,周末去海边坐坐。

  海边风大,吹久了头疼,但我还是去。

  那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浪。

  有一次我在沙滩上蹲下来写了三个字,涨潮的时候字被海水冲平了,我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沙子,走了。

  有天晚上关店回家,手机震了。

  国内旧同事发来一条长语音,六分多钟。

  我靠在床头,戴上耳机听完。

  “苒苒,你走之后陆恒换了个适配度低的肾保住了命,但排异反应很重,整个人肿得变了形,头发掉了一大半。现在出院在家养着,陆氏是他妈在管。徐婧还在他身边,对外说是日夜照顾。”

  这是第一件。

  她顿了顿,往下说。

  “第二件事。我之前托人查了一下徐婧和她爸。陆恒出事前半年,徐婧她爸欠了三百多万高利贷,债主都上门了。然后陆恒一出事,她爸的债突然就还清了。”

  “徐婧在陆恒住院期间从陆家走了三笔钱,名目是‘护理费’和‘安家费’,加起来两百多万。”

  “还有,拍陆家八卦的狗仔手里有段录音。徐婧在酒店跟她爸碰头,录音里她自己说的——”

  “‘他排异严重活不了几年,等我嫁进去,一半家产是我们的。’”

  “原话。”

  “录音我帮你搞到了。”

  语音播放结束。

  手机屏幕自动锁了,屋里暗下来。

  我坐在床上没动。

  脑子里像拼图一样把这些碎片一块一块对上——

  高利贷。

  苦肉计。

  捅刀。

  还债。

  遗产。

  全对上了。

  我拿起手机回了一条:“录音发我,钱我出。”

  然后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厨房。

  母亲正在灶台前尝汤,见我进来头也没抬:“今天腌萝卜不够酸,你明天帮我多买一罐白醋。”

  “好。”我拉开椅子坐下。

  “对了,”我拿了个碗给自己盛汤,“妈,店里要不要添两道新菜?”

  母亲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没问我为什么大半夜起来喝汤,也没问我刚才在屋里干什么。

  她就看了那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颠勺。

  “添个水煮鱼吧,”她说,“隔壁超市的活鱼看着还行。”

  “行。”

  汤很烫。我一口一口喝完,心里那片拼图拼好了,严丝合缝。